てのこ

不是手指甲是手残

沙漏【完全版】【年坑写完】

艾伯李斯特曾经送给过艾依查库一个小小的沙漏,典雅的木质框架,纹路清晰,手感温润,里面的砂砾细白如雪,砂砾漏下时仿佛洒落一片星空。

艾依对那个沙漏简直爱不释手,痴迷的看着里面的白沙落下,即便上面的沙渐渐减少让艾依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当沙漏翻转过来,白沙又重新填补了那块空虚。

艾依查库乐此不疲。

最后这个沙漏去哪里了?

艾依查库从连队的木板床上浑浑噩噩的转醒,依旧沉浸在沙漏温暖的砂砾里。

大概是遗留在领主的宅邸里,和那座大宅一起被涡吞噬了吧。。。

冰冷的现实刺痛着艾依的神经,让他无法继续流连在昔日的阳光下。

身旁的艾伯李斯特从枕边摸出眼镜起身戴好,从窗外流进房间的月光照得艾伯的眼睛在玻璃镜片后闪闪发亮。

像是那个美丽的沙漏。

“睡吧,艾依。明天还要训练的。”艾伯伸手握住艾依蜷成拳头的手掌,熟悉的温暖让艾依安心下来,艾伯又轻轻的捏了一下艾依的手,才将手收回去,摘下眼镜重新躺好,看向对面也重新钻回被窝的艾依,模糊的视界只映出一片明晃晃的金黄和忽明忽暗的天蓝,艾伯轻声道了晚安,艾依也轻声回应。

睡着之后艾依也依旧做着沙漏的梦境,梦到自己被雪白的砂砾填的满满的,那些砂砾都有着

艾伯的体温,艾伯的味道。

....................................

“罗斯巴尔德少尉,巴尔兹上尉找你。”

大概是刚刚那场混乱的事后处理吧。

艾依放下用来清理伤口的棉球,向艾伯的房间走去。

一切都仿佛习以为常。

以艾伯的身份地位暗杀对他来讲就是家常便饭,相对的,将这些不速之客“礼貌的请退”就是艾依查库的工作,偶尔对付些有两把刷子的对手,挂个彩也是习以为常。

艾伯也是,艾依查库也是。

被割裂的手臂不断有血液渗出,像是沙漏里漏下的砂砾,零零散散的落在来的路上。途中被两个女性文官关心问候了手上的伤口,委婉的拒绝了她们帮忙包扎的好意,觉得这样放置这会引来更多问题,艾依查库无奈的用已经撕破的衣服边将伤口简单的快速包扎了一下。

在木质门板上轻敲两下,走到艾伯桌前,果不其然被安排了些善后工作。

正讨论到尸体的处理时,艾伯忽然停住话题,艾依顺着艾伯的目光看向自己刚刚草率的包扎过的伤口,血不断涌出,早已浸透了布料,已经有几滴血液滴向了地毯。

艾依手忙脚乱的试图再将衣服撕下一块来处理一下,却被艾伯按住,带到套房后面的休息室里,呆呆的看着艾伯从书架上取下急救箱,为自己处理伤口。

艾依查库忽然想起幼年时艾伯也曾做过这样的事,身为少爷却帮自己这样一个下人处理伤口。不同于幼时的纤细,成年后的艾伯手指纤长漂亮,偶尔碰触到艾依裸露的皮肤,就会撩起一阵暖意。

这种仿佛幼年时的相处,舒适安逸的让艾依发起了呆,恍惚中又看到记忆中的沙漏,在回忆的深处沉浮。

那个沙漏最终去哪了呢?

那时候艾伯好像并不喜欢自己整天看着那个沙漏呢,是被他收回去了吗。

脑补了一下寂寞又不满的艾伯小少爷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是艾伯故意扯紧艾依手上的绷带。

“在想什么呢,笑得一脸傻样。”将绷带调回原来的松紧,又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艾依的伤口,艾伯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

“只是忽然想起你以前曾经送给我一个很漂亮的沙漏。艾伯你还记得那个沙漏最后怎么样了吗?”

“?不,没有印象了。话说回来,开始工作吧,艾依查库...罗斯巴尔德少尉。”

休息时间宣告结束,沙漏里的砂砾刺痛了艾依的伤口。


..........................................


真是一场无聊的争吵。

艾依查库坐在石阶上愤懑的回想着医院里的对话。

说到这个份上,怎么可能再厚着脸皮回到艾伯身边当今天的事全都没发生过?像个被主人赶走再爬行千里回家的残疾腊肠犬?别开玩笑了!

烦躁的踢开脚边的石块,石块踢踢踏踏滚下石阶的声音让艾依更加不快。

明明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很可能那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却只留下这样的回忆。艾依查库曾经想过很多次和艾伯的最后一面,从很小开始。一开始的想象是父亲被解雇自己不得不跟着父亲离开大宅和艾伯;涡吞噬大宅时也想过没能逃过涡生物追捕的可能;再来是到连队,大多数的想象是和艾伯一起死在涡里,像是那个技能都带闪的教官所说的带着涡一起死,哦对了还想过杀了阿贝再自杀。

逊爆了,像是被抛弃的女人似的。陷入回忆中的艾依查库嘲笑着自己的年幼无知,不,是年

少轻狂,或者两者皆有。

啊啊进入军队以来呢,拿起刚刚买来的冰啤猛灌一口,进入军队以来,自己都一直以为会和艾伯死在一起呢,或是战死沙场,或是死于暗杀。说不定集中焚烧的时候都能融在一起。

不管怎样离谱的想象,他和艾伯都是因为不可抗力分开的,他还真没有想象过像今天这样由他提出离开。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不是早就暗自发誓无论如何都要陪在艾伯身边直到最后的吗?不论艾伯李斯特堕落到何种程度,他艾依查库始终是艾伯李斯特的一条狗。

将手边的啤酒一饮而尽,艾依查库在酒精的作用下越想越气,气这几日被烦躁情绪包围的自己,气为不能留在艾伯身边而流泪的自己。

盖住右眼的眼罩已被泪水浸湿,说来这个眼罩还是艾伯给的礼物,艾伯总是送他些有用的礼物,像是护身的匕首,枪的保养品之类的。

只有一个除外。

那个沙漏,在钟表齐全的大宅里,沙漏唯一的不太准确的计时功能显得微不足道。在送给他前,艾伯也无从得知这个沙漏能使自己平静下来的特殊功效。

为什么是沙漏呢?问出口的问题将永远没有答案。

艾依查库看着被过于明亮的月光所遮蔽的星空,脑中却一直回想着那个沙漏静静流淌的样子。

回家乡去吧,去找找那个沙漏。

习惯性的将手边的锡罐举起,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艾依查库抬手将空罐扔下石阶,比起石块要清脆许多的声音稍微驱赶了艾依心中的烦躁。

要离开也没那么简单啊,还要申请一堆东西,也就是说还要再见艾伯。艾依查库躺在冰凉的石阶上决定今天就在这过一夜,反正还只是初秋。

希望跟艾伯的最后一面能比这次要好一点,至少来个拥抱...或是深情的吻什么的。

醉醺醺的艾依在石阶上老实的睡了一夜,第二天并没有出现罗斯巴尔德少尉滚下石阶而和巴

尔兹上尉天人永隔的新闻,只有醉宿和醉酒后胡思乱想的记忆让艾依查库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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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艾依查库的脑中被同一个问题塞满,然而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

手中艾伯的身体像是计时沙漏一般悉悉索索减少着体温和血液。

为什么自己没能赶上呢?

艾依低头看着艾伯含笑的眼眸,扩散的瞳孔倒映出狼狈的自己。

低头看着艾伯的姿势让胸口闷闷的疼,大概是因为之前战斗伤到肋骨的缘故,又或许不是。

为什么自己没能在一开始就发觉敌人已经潜入塔内了呢?为什么自己不能更快的解决之前的敌人呢?

艾伯胸口不断溢出的鲜血刺激着艾依查库的大脑。艾依觉得脑子里仿佛被塞入一块海绵一般胀得厉害,但是浮在表面错综复杂的思绪也被这海绵吸个干净,使自己的真心暴露出来。

啊,自己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和艾伯见面,就会意识到自己是被他抛弃的弃犬。自己不过是不想认清这个事实罢了。

艾依查库做出了回答,然而计时沙漏并没有就此停止。

破碎的沙漏中被染得黑红的砂砾脱离了玻璃罩的禁锢倾泻而出,洋洋洒洒的在地面上圈出一大片区域。而跪在这砂砾中的艾依查库只是呆怔地任由那些尚带着温度的砂砾浸透军服的布料,爬上麻木的双腿。

被残留在家乡的那个沙漏,也大概是这样的命运吧。

那木质的框架大概早已腐朽,如同暴尸野外的骸骨一般不堪入目;里面细白如雪的砂砾也早就从沙漏的破口流尽,被尘土和血污染成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污泥了吧。

那个沙漏再也不能倒转,上方的砂砾不断流出形成永远无法再填满的空洞。

而他艾依查库只能无助地看着仅剩的砂砾不断减少然后束手无策放声哭泣。

“艾伯——————”

被泪水和血液模糊的视野里,艾依查库看到沙漏中最后一粒砂砾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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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啦~~~~~~~

妈妈我拖了一年多的坑终于写完啦

最后因为考据用截图怎么都打不开我放弃了

结果帝的出场被我吃掉了

不管啦

不管啦【打滚

哎呀我的妈饿死宝宝了【啃着饼干

以及妈妈我再也不直接打电子稿了QAQ

天哪可恶的右手还我第一遍写的来【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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